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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线仅仅像落在黑夜里的一根针,哨马提议,“扔个亮的下去先。”
当然不能扔手电,道壁梁架上抽出一段木条,用硫酸涂抹,点着火,对准了扔下去,洞内没有气流,火条稳稳下落,咣啷一下,落进吊罐。
这咣啷一声,万回浑身上下一哆嗦,还就哆嗦醒了。
其实万回并不知自己刚才在呻吟,坠落太猛,失重时的憋气,几乎在半空中丧失了绝大部分意识。睁眼后,几秒内他根本想不起出了什么事。
身下软绵绵的,挪动时有枯叶样的噼啪声,那种感觉相当不稳定,以至他不敢大幅度动作。也正因这软绵绵的保护,他觉得身体应该没受多少伤,但头晕,肩周酸痛。
疼痛让人认识到自己还活着,首先是种生还的激动,接着,当人恢复了对时间对空间的概念,惶恐和焦急顷刻就回来了。
他猛然想起,跟他一起掉下来那个二班的。
感觉上,身边没有别人。他能嗅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味,近似于长年内部泛潮的柴草仓。
黑暗并非纯粹的黑暗,头顶高处忽明忽暗的光晕,虽然无法照到这里,但大体上能够意识到那是吊罐的位置。既然吊罐里有火,他相信是哨马他们采取了行动。
当即关键是,该怎么通知上头有人活着,急需救援。
万回决定冒个险,他小心翼翼翻过身,摸黑,朝吊罐正下方那个方位爬去,四肢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有点像在席梦思上爬行。而无疑这是
危险的,因为完全看不到所处环境,仅凭两只手摸索,谁知道会碰到什么。
想到这他心脏一紧,就在这时,手指尖真的触碰到了一个实体,一个有弹性的实体,像人的肌体,就挡在半路。缩手,再碰碰,没错,就是人,一定是二班那人。
“你怎么样?”万回忙问。
既然自己那么高摔下来没事,那二班的应该也只是晕了。
果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冗长而虚弱的呜咽,接着,万回听见那人喃喃的似乎是无意识的,开始发出求救。
他连忙在那人身上摸索,那人似乎面朝下,没办法动,他向上摸,感觉颈部没问题,然而,当万回的手一碰到那人的头,热乎乎滑腻腻的液体,是血。
这下不好,万回急了,赶紧想捧起他的头,不料“当”一声手背撞在什么东西上,还有回声。他一摸,就在那人脑袋边,直直竖着,冰凉的,好像是根金属管,比手腕粗一点,有些毛糙,可能生了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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