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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处的心跳从最初轻微的不适,到现在像是要撞上肋骨,每一次鼓动感都格外明显,隐约的不安也随着异常的心悸逐渐弥漫得浓稠起来。
程逸洋屈起修长的指节按了按眉心,再一次看向窗外。
被墙框住的天空依旧是澄净的蓝色,难得出的太阳照着教室外的常青树绿意盎然。但当视线一收回,余光外即刻变得阴云沉沉,耳畔几乎能听到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
讲台上教授依旧在滔滔不绝地大论现代文学,激动地讲得唾沫星子横溅,讲台下的学生机械式地用笔抄写着特地强调的重点。
他无意识反复按动着中性笔的笔尾,听着周围都是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心下竟然越发焦躁。
很怪异的感受,他极少出现“不安”和“焦躁”两种情绪,更何况是毫无缘由的。再加上窗外幻觉一般的风雨,他甚至错感像是有什么灾难即将来临。
程逸洋对于自己的情绪感知太过迟钝,大部分时候身体超负荷工作后爆发出不适的预警,他才能察觉到自己该从当下的状态中调整。
但近期除了妹妹的事之外并没有让他足够焦头烂额的课业安排,所有的事情在他的眼里只要能分析出解决方案都算不上棘手,更何况当下并没有什么急于处理的要务。
“灾难”这个无端从心里冒出来的词语并不属于他的思考方式,却莫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含着意味不明的拉扯感隐隐指向不算遥远的另一处地方。
那是妹妹的学校。
自那晚后他和程雨瑶的关系几近凝到了冰点,最后她苍白着脸色却安静离开的结局比任何哭闹或是发脾气都更让他应付无措。
妹妹从小和自己赌气也超不过半天,然而这一次,整整一个月他们都没有再联系过。
...他自知言重,但他不得不那么做。
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两年多前她毕业时发生那件事后的晚上,他切好果盘给她端去,替她顺手理好桌面散乱的文具时,台灯下摊开的纸页却有如魔力般不自觉吸引了他的视线。
横线中墨迹尚未干透的锋利字体扎进眼里,上面一句句啼泣般的言语几乎是触目惊心。
程雨瑶从小会拿着他的作文纸临摹自己的字体,所以不仅仅只是长相,他与她连书写都有几分相似。
而这样的相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那是他的妹妹,他从小看着长大、血缘至亲的妹妹。
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却在日记上懵懂地写下了痴怔般执念的话语,句句与自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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