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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旭虽贵为驸马,但曾为艾松一党,犯有前科,垂帘听政的太后嫂嫂看在丹阳大长公主的面子上,给他谋了个礼部仪制司主事的闲职,待遇等同四品侍郎。
兰旭本为武职,让一个武职去从政,如同驴皮贴在马背上,搞得同僚怨声载道,幸得丞相周成庵力保,兰驸马才坐稳了礼部仪制司主事的位置,平日里大事小情轮不到他插手,十数年来,这位置也就不升不降、不尴不尬。僚属胥吏,王侯勋戚,对兰驸马无不是笑之以鼻,区别仅仅是圆滑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耿直的话中带刺冷嘲热讽。街头巷尾流传的谣言,更佐证了兰旭的人品:奸佞小人。
逆臣贼子、不折手段、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两面三刀、反复无常、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这些形容套在他身上如同量身定做,已然是家常便饭。支撑他忍耻苟活的,是十六年前的死牢里,丹阳长公主对他说的那句:“你可以一死了之,任由幕后主使逍遥法外;任由他身负骂名,衔冤千古——只要你甘心。”
是了,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不该是艾松大将军,而是另有其人。公主劝他蛰伏待机,再伺机彻查诬陷艾松大将军通敌叛国的幕后黑手,为此,堂堂公主不惜委身下嫁,苟全兰旭性命,甚至与他孕育了一个儿子堵住皇室悠悠众口。
由此,兰旭与公主相敬如宾,信任如磐,不说言听计从,大事小情总会与之商榷一二,只因他大抵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知道公主为何如此厚待与他的人。
“兰旭何德何能,值得您做到如此地步?”
新婚之夜,他为公主捧茶,四下无人,终于问出踌躇三年的疑问。
“随他去的人够多了,总要有人留下,继续保护他在意的人,”红烛之下,公主的话语也随之忽明忽暗,“你保护了他的儿子艾爻,我替他保住你。”
兰旭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远观山水不相碍,哪知水底见青山。
兰旭跪地长拜,公主将他扶起。凤冠霞帔芙蓉不及,却无半分浓情旖旎。
“我会像他待你一样待你,从今以后,你便叫我姐姐吧。”公主红唇微翘,“我不问你艾爻的下落,只要你能像我护你周全一样,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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