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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盛则完全撕下了上层社会精英的伪装,露出了内里偏执、疯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本核,尤商豫或许不了解,但薛宜太了解了,在她面前,盛则从来都是这么的放肆又任性妄为。
尤商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的模样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会动粗,可尤商豫也不是傻子,盛则或许等的就是他动手,好将脸上这些旧伤新伤都推到他头上,到那一步,那他这些年做得努力将付诸东流,把自己和三叔摘出尤家他做了太多太多努力,为了可以清清白白的站在薛宜身边,他几乎倾尽所有,如果这一拳下去,一切都毁了。
盛则看着对面人隐忍的拳头,笑得挑衅,他不仅对即将爆发的风暴毫不在意,甚至放下了薛宜的手,换用双臂从背后环抱着她,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瘦削的肩上,像一个依赖着恋人的大男孩一般,只是他的眼神里闪烁的,全是冰冷算计和乖张得意。
“手链嘛,”他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慢条斯理的语调说着,“既是我补给你的十八岁成人礼,也是提前送你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真可惜啊……”他叹了口气,听起来无比真诚,“今年十一月二十二号,不能陪你庆祝了,我要出差。所以,礼物就提前送了。”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精心搭建的、摇摇欲坠的理智高塔上又抽掉一块砖。薛宜被他禁锢在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听着他荒谬绝伦的宣言,看着对面尤商豫濒临极限的愤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精心策划的“破罐破摔”,在盛则这种真正的、不顾一切的“疯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够无所谓,却没想到,有人比她更狠,更不在乎规则。
珍珠手链在薛宜腕上闪着幽冷的光,每一颗浑圆的珍珠都像是凝固的冰滴,紧紧贴着她微温的皮肤。这价值六千四百万的“礼物”,此刻不再仅仅是奢华的饰物,更像一道精心打造的、华丽的镣铐,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它锁住的不仅是薛宜的手腕,更是会议室内那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只剩下三人压抑着、节奏不一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情绪——愤怒、屈辱、算计和濒临崩溃的焦虑——紧紧缠绕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嗡——”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击碎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盛则似乎早有预料,他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只是懒洋洋地、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松开了环抱着薛宜的手臂。那姿态不像是因为外界干扰而被迫中断,反倒像是导演刻意安排的幕间休息。他伸手拿起茶几上屏幕亮起的手机,目光随意地扫过,随即转向薛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寻常的下午茶:
“珠珠,送你回医院的车和人都已经在楼下了。”他刻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尤商豫,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你先回去,好好照顾咱们的宴……哦,不对,现在该叫‘小四哥哥’了,毕竟要讲先来后到嘛。”
“小四哥哥”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亲昵的狎昵和刻意的贬低,既是在提醒薛宜她刚才那套“排队论”的荒唐,也是在尤商豫面前,再次强调自己对局面的主导权。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后应声打开,一名身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男子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显然是盛则早已安排妥当的人。薛宜脚下像生了根,她不想走,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下,留下尤商豫独自面对盛则。她下意识地看向尤商豫,眼中充满了未散的惊惶和担忧。
尤商豫读懂了她的眼神。他看到了盛则那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姿态,明白对方支开薛宜,是还有更“深入”的话要单独“点拨”自己。此刻的纠缠只会让薛宜更难受,也让盛则更有表演的兴致。他必须让她先离开这个漩涡中心。
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恶心,尤商豫上前一步,轻轻将薛宜拥入怀中。这个拥抱短暂却有力,带着安抚的意味。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先回医院,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听话,明天我们就回京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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