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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婢们围着她奉承,不住夸她好看。
这时,殿外忽然安静下来,暮春初夏的风吹过长廊,铜铃奏出轻快脆响。
一个穿绿裙的宫婢跑进内殿,小声道:“圣上来了!”
半夏打起帘子。
李旦走了进来,他头戴冕冠,一袭玄衣纁裳,沉稳威严,气度卓然,这并不是单纯的身份转变和衣着带来的影响,而是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他并没有因为成功登上皇位而骤然锋芒毕露,气势反而收敛了些。
也因为这样,众人倒愈加畏惧他了。
屋里的人纷纷垂首行礼。
裴英娘不怕李旦,只觉得他穿冕服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气质更凛冽了,等他走到跟前,朝她伸出手时,她搭着他的手站起身,压低声音笑着说:“阿兄,你穿这一身衣裳真好看。”
李旦低头看她,唇边浮起一丝浅笑,习惯性抬起手想她揉的头发。
她啊了一声,警告他:“好不容易才梳好头发、戴上凤冠,别给我碰乱了。”
李旦收回手,改为刮刮她的鼻尖。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十七就跑进他心底最深处去了,说好要一辈子宠着她,让着她,但事实上他其实才是被忍让着的那一个。
他牵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内殿,走进暮春温暖柔和的春日之下,耀眼的光线滤过层层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
他们并没有立即返回长安,女皇的病势加重了。
李旦推迟行程,但仍然命几位宰相按照计划返回长安,为迁都做准备,洛阳有太多女皇的痕迹,想要彻底收服文武大臣,稳定局势,都城必须迁回去。
裴英娘开始显怀,这一次她几乎没什么反应,胃口和平时的一样,李旦怕她劳累,让她留在殿中休息。
他亲自为女皇侍疾,每天处理政事后便去长生院看望女皇,确保女皇得到最细致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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