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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3页）

他看着陷入疯狂的自己，无声呼喊试图遏止，却是无济于事。

这个传说，反复出现在公国的民间史书和养父的口中，关于领导人民起义军杀死暴君赫兰特尔的五位圣骑士，分别为赤、青、碧、黑、白。其中四位已经与安卡莱夏进行过交锋，而那迟迟未现身的白骑士，终于在几位同僚与安卡莱夏的短暂周旋之后，从乱军中杀出了重围。

他绝对忘不了头盔下的那张脸，同样的白色盔甲，虽然制式不同，但杀父仇人的面目还深刻地烙印在记忆之中，只是与那浮现在脑海中的形象相比，此时的白骑士眼角仍有几分朝气和青涩，还未被那深刻的绝望和悲伤的疲惫侵蚀。

还有那把旭日的重剑，与月枪碰撞时飞溅的火花也点不亮无边的长夜。这一次是安卡莱夏占据了上风，是他在欣赏年轻的白骑士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终于能和你做个了断了。"

当枪刃指向近乎精疲力尽的白骑士的颈窝之时，安卡莱夏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无比刺眼的金光，直射在他的双眼之中。这不仅仅是纯粹的亮光，而是蕴含着深厚光魔法的射线。视野中一片漆黑，眼眶涌出两道血泪。趁着国王的短暂目盲，叛军骑士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能够重整队形，他们的身后，身体悬浮于半空的光魔法师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来自光之龙刻印的最强力的光魔法被眸中复杂的刻纹逐渐同化，安卡莱夏睁开双眼，重新将自己的江山纳入眼中。他抬起赤红双目扫视阶梯下一众身上布满大小伤痕的圣骑士，以及更远处已经改变了模样的王都街道。他好像仍是占着上风，但一股更庞大的力量所裹挟的洪流正在席卷身为国王的他的疆土，而如此所向披靡的他，在五位顶尖的刻印者的围攻下依然从容自如的他，在这无形的力量面前也如螳臂当车。

城头的旌旗变了颜色，叛军涌入王宫，幸存者夹道欢呼着庆祝黎明的到来。那耀眼的光辉，让天幕间残存的月影越发浅淡下去，犹如王者的落幕。

黎明的光终于会照耀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战争带来的痛苦余温也终会消散。

月枪第一次从安卡莱夏的掌中被挑飞，失去魔力供给的镜甲上紫色光华逐渐归于黯淡，赤发少女眼中满溢悲悯，这有着深邃苍蓝色双眸的女人敛着眉利落地将手中的剑送了上来，刺入安卡莱夏的腹部。

这一剑似乎宣告着屠杀的开始，疼痛接踵而至，安卡莱夏的意识仿佛在此刻断片，余光中随着剑身从他的身体中抽出，鲜血沿着镜甲的裂缝涂抹在苍白的石阶上。

他知道他输了，白骑士和赤骑士之间的默契让他惊叹，脊背上传来灼烧的刺痛似乎昭示着行刑时间的来临。他手中的旭日重剑以十足的力道朝着安卡莱夏的后背横劈而来，似乎这一斩能就此劈开天空与大地。

失去了魔力的镜甲再也无法保护安卡莱夏的身体，脊柱的断裂让他的身体连对疼痛的觉察都变得迟钝，他如同僵硬的雕像一般向前倒下，只有双目仍不甘地圆睁着。头盔滚落一侧，顺着望不到头的长阶摔出去很远，又被不知何时已经杀到宫门前的叛军士兵踢到一旁。

不对，应该叫他们"起义军"。

安卡莱夏此时的胸腔中还有一口浊气，但于此徘徊的生命，于他而言终究是一种不幸。

盔甲被粗暴地卸下，露出仍然在艰难起伏的胸膛，愤怒的士兵们将安卡莱夏团团围住，四面响彻的胜战的号角声和欢呼的呐喊都未能掩盖他们口中的恶言。